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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幼教神隊友｜素儀老師
幼兒園裡，我們很容易注意到孩子「還不會什麼」。 不會自己收東西。 不會等待。 不會好好坐著聽。 不會把話說清楚。 不會跟著大家的速度完成。 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尤其當一個孩子需要老師特別花心力時，我們每天處理的幾乎都是他的「不會」。 早上提醒他放書包。 上課提醒他坐好。 排隊提醒他等待。…
幼兒園裡，我們很容易注意到孩子「還不會什麼」。 不會自己收東西。 不會等待。 不會好好坐著聽。 不會把話說清楚。 不會跟著大家的速度完成。 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尤其當一個孩子需要老師特別花心力時，我們每天處理的幾乎都是他的「不會」。 早上提醒他放書包。 上課提醒他坐好。 排隊提醒他等待。 學習區提醒他收拾。 跟同學發生事情，又要陪著他重新處理一次。 久了以後，我們看見這個孩子時，腦袋裡很容易先浮出： 「他今天不知道又會怎樣。」 可是有一天，我開始覺得，這樣看孩子，好像少看了一半。 因為一個孩子不可能只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一個「坐不住」的孩子，也可能有很好的能力 有些孩子團體時間真的很辛苦。 老師說沒多久，他開始摸旁邊的東西。 再過一下，他離開位置。 提醒回來，過幾分鐘又開始動。 如果我們只看團體時間，很容易得到一個結論： 「這個孩子專注力不好。」 可是進到學習區以後，他可能完全不一樣。 他可以蹲在建構區很久。 一塊一塊試著把積木疊高。 倒了，再來。 位置不對，換一塊。 甚至旁邊有人叫他，他都還在看自己的作品。 這時候，我們就需要重新想： 他是真的「不能專心」嗎？ 還是他在不同活動中的專注方式不一樣？ 如果我只記得他團體時間一直離開位置，我看到的是他的困難。 可是如果我也看見他在建構區的樣子，我得到的就不只是一個問題。 我還得到了一條線索。 原來這個孩子在能夠操作、嘗試、自己動手的情境裡，可以投入得很好。 這個發現，就可能改變我接下來教他的方式。 優勢不是拿來安慰自己的 看見孩子的優點，不是告訴自己： 「沒關係啦，他雖然不會這個，但是很可愛。」 也不是因為孩子有某一項優勢，就不用處理原本的困難。 孩子需要學習等待，還是要學。 需要練習表達，還是要練。 需要建立生活自理能力，也不能因為他其他地方很厲害，就全部算了。 真正重要的是：
一個喜歡動手做的孩子，我可以讓他透過操作理解。 一個很會說的孩子，我可以先請他說出想法，再慢慢轉成其他表達方式。 一個很喜歡幫忙的孩子，我可以從小任務開始，讓他練習完成、等待與負責。 一個對圖像特別敏感的孩子，也許比起老師一直口頭提醒，一張簡單的流程圖更能幫助他。 我們不是避開孩子的弱項。 而是從他比較有力量的地方，帶他往前。 有時候，是我們一直把孩子放在最不擅長的位置看他 這件事我覺得很值得老師想一想。 如果一個孩子每天被評價的，都是他最不擅長的事情，他會慢慢怎麼看自己？ 「為什麼你又忘記？」 「別人都好了，就剩你。」 「這不是教過了嗎？」 「你怎麼又不會？」 老師可能只是著急。 可是孩子一天一天聽下來，也可能慢慢得到一個答案： 「我就是那個不會的人。」 然後他開始不想試。 開始說「我不會」。 開始還沒做，就先放棄。 有時候不是孩子沒有能力，而是失敗的經驗已經比成功多太多了。 所以我會希望，在需要很多支持的孩子身上，刻意幫他保留一些「我做得到」的經驗。 不是假裝他很厲害。 而是真的找到他能做到的那一步。 讓他先成功。 再往前一點。 「他會什麼？」是老師很值得問自己的一句話 當一個孩子讓我覺得方法都用盡時，我可以先暫時不問： 「他到底哪裡有問題？」 換一個問題： 「他會什麼？」 他喜歡什麼？ 什麼活動最投入？ 什麼時候最有自信？ 跟誰在一起時狀態最好？ 用什麼方式，他比較容易理解？ 有哪些事情，其實不用提醒，他自己就會去做？ 這些答案看起來不像是在「處理問題」。 可是它們常常會告訴我們，下一步可以從哪裡開始。 因為當老師只知道孩子不會什麼，我們手上只有問題。 當老師也知道孩子會什麼，我們手上才開始有方法。 別讓一個困難，變成孩子全部的樣子 一個容易動手的孩子，不只是「會打人的孩子」。 一個注意力容易離開的孩子，不只是「坐不住的孩子」。 一個學習速度比較慢的孩子，也不只是「跟不上的孩子」。 他可能很會照顧同學。 很有創意。 對小動物特別溫柔。 很會觀察。 很喜歡研究東西。 記得老師隨口說過的一句話。 或者每次看到有人需要幫忙，都是第一個跑過去的人。 這些也都是他。
真正的個別差異，不只是接受孩子不一樣 寫到系列三這裡，我覺得「個別差異」其實不只是知道： 「每個孩子本來就不一樣。」 如果只是停在這裡，對老師的教學幫助還不夠。 真正進到教學現場，我們還要繼續問： 這個孩子現在在哪裡？ 他已經擁有什麼？ 他還需要什麼？ 我要怎麼利用他已經有的能力，陪他走到下一步？ 這才會從「理解差異」，慢慢走到「依照差異去教」。 我們當然還是會看見孩子不會的地方。 因為那裡就是我們要教的地方。 可是別忘了也看看另一邊。 他已經會了什麼。 教育不只是一直把孩子不會的地方補起來。 有時候，是從他已經會的地方出發，陪他走到還不會的地方。 而當一個孩子開始知道：「原來我不是什麼都不會。」 他往前走的力量，也可能就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