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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幼教神隊友｜素儀老師
幼兒園裡，總有一些孩子，會讓老師特別掛心。 我們已經試著調整活動。 已經把指令拆得更簡單。 已經給孩子更多練習的時間。 也試過陪著他做，再慢慢減少協助。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孩子仍然有一些明顯的困難。 有時候是語言表達。 有時候是情緒與行為。 有時候是與同伴相處。…
幼兒園裡，總有一些孩子，會讓老師特別掛心。 我們已經試著調整活動。 已經把指令拆得更簡單。 已經給孩子更多練習的時間。 也試過陪著他做，再慢慢減少協助。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孩子仍然有一些明顯的困難。 有時候是語言表達。 有時候是情緒與行為。 有時候是與同伴相處。 也可能是生活自理、動作發展，或學習上的困難。 老師每天都在現場，看著孩子一次又一次卡住，心裡難免會著急。 「是不是我還沒有找到適合他的方法？」 「是不是我再努力一點，他就會進步？」 「是不是我帶班的能力還不夠？」 可是我想告訴每一位正在陪伴這些孩子的老師： 有些孩子需要的幫助，本來就不是一位老師可以獨自完成的。 願意尋求協助，不代表老師不夠專業。 相反地，知道自己的教學支持已經走到哪裡，也知道什麼時候需要其他人一起加入，正是教師專業的一部分。 不是每一個困難，都能只靠班級裡的調整解決 前面幾章，我們談了很多個別化教學的方法。 觀察孩子。 調整指令。 從孩子的優勢出發。 提供適當的協助，再慢慢讓孩子自己完成。 這些都是老師可以在班級裡進行的工作。 但我們也需要知道，並不是每一個孩子的困難，都能透過這些方式得到足夠的改善。 例如，一個孩子長期很難理解日常指令。 老師已經嘗試縮短句子、搭配圖片、實際示範，也給予充分的練習機會。 可是孩子在不同活動裡，仍然經常無法理解他人要他做什麼。 又或者，一個孩子經常與同伴發生激烈衝突。 老師已經教他如何表達、如何求助，也持續調整容易引發衝突的情境。 但孩子仍然反覆出現可能傷害自己或他人的行為。 這時候，老師需要做的，不一定是再想出第十種、第十一種方法。 而是開始思考： 這個孩子是不是需要班級教學以外的支持？ 這不是替孩子下診斷。 也不是認定孩子一定有什麼問題。 而是我們已經觀察到，孩子目前的困難持續影響他的生活、學習或人際互動，值得進一步了解。 老師的觀察，是尋求協助時很重要的起點 當我們希望其他人一起幫助孩子時，最有價值的資料，不是老師的一句： 「這個孩子很難帶。」 而是具體的觀察。 例如： 「團體活動時，老師說明三個步驟後，孩子經常只能完成第一個步驟。改成一次說明一件事，完成情形有改善。」 或者： 「孩子在同伴拒絕借玩具時，曾出現推人的行為。老師陪同練習用口語表達後，部分情境已能主動說出需求，但遇到較強烈的挫折時仍需要協助。」 這些紀錄可以讓我們知道，孩子不是在所有情境裡都做不到。 也能看出哪些方法已經試過，哪些情況有所改善，哪些困難仍然存在。 如果只說「他注意力不好」，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孩子實際遇到什麼困難。 但如果能說明他在什麼活動中容易分心、可以持續多久、需要多少提醒，以及哪些調整對他有幫助，接下來的討論就會具體得多。 老師不需要替孩子判斷他有什麼診斷，但可以清楚說明自己看見了什麼。 這也是我們每天在教學現場累積的專業。 與家長談孩子的困難，不是要家長立刻接受一個結論 我覺得這是很多老師最為難的地方。 我們在學校已經觀察了一段時間，覺得孩子可能需要更多協助。 可是要怎麼開口？ 如果直接說： 「我覺得你的孩子有問題。」 家長可能會緊張、防衛，甚至覺得老師是不是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但如果一直不說，孩子需要的協助又可能因此延後。 所以我會希望，親師溝通先從孩子的實際表現開始，而不是從猜測或標籤開始。 我們可以先告訴家長，孩子在學校已經能做到哪些事情。 接著說明，目前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比較多協助。 例如： 「最近我們發現，孩子在自己操作教具時很投入，也願意反覆嘗試。不過在團體活動中，如果老師一次說明比較多事情，他常常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我們已經試著把指令拆開，也搭配示範，目前有些改善，但還是需要比較多的一對一協助。」 然後再問家長： 「孩子在家裡遇到類似的事情時，通常會怎麼做呢？」 這個問題很重要。 因為老師看見的是孩子在學校的樣子，家長看見的則是孩子在家庭生活中的表現。 兩邊的觀察不一定相同。 我們需要交換資訊，而不是急著決定誰看到的才是真的。 如果孩子的困難持續存在，也可以與家長討論是否需要透過適當的專業管道進一步了解。 親師合作的目的，不是讓家長承認孩子有問題，而是讓大人一起了解孩子需要什麼。 需要更多協助時，老師可以找誰？ 當孩子的需求超過目前班級教學能提供的支持時，老師不必只在自己的教室裡想辦法。 可以先與園內其他教師、教保服務人員或行政人員討論，了解是否有可以共同調整的方式。 如果園所已有相關支持資源，也可以依園內流程尋求協助。 當孩子的困難持續影響生活與學習時，則可與家長討論，是否需要進一步尋求兒童發展、醫療、心理、語言或其他相關專業人員的評估與建議。 不同孩子需要的資源不一定相同。 有些孩子需要的是更適合的教學安排。 有些孩子可能需要進一步了解語言或動作發展情形。 有些孩子則需要針對情緒、行為或人際互動，獲得更完整的支持。 老師不需要自己決定孩子應該接受哪一種治療，也不需要替任何專業人員下結論。 我們可以做的是，把在學校觀察到的情況整理清楚，與家長及相關人員合作。 讓不同專業的人，從各自的位置一起看見孩子。 尋求專業協助，不代表老師就可以把孩子交出去 這一點，我也想特別談。 有時候我們會以為，只要孩子接受評估、開始接受其他專業服務，老師在班級裡的工作就完成了。 其實不是。 孩子每天仍然會回到教室。 仍然要和同伴一起生活。 仍然要參與活動、整理物品、學習表達與處理衝突。 外部專業人員可以提供評估結果、支持建議或相關服務，但孩子能不能把正在學習的能力運用到日常生活，仍然需要家庭與學校一起協助。 例如，孩子正在練習用語言表達需求。 老師就可以在教室裡，持續提供適合他練習的機會。 孩子正在學習等待與輪流。 老師也可以在日常活動中，安排他能夠逐步練習的情境。 孩子正在建立生活自理能力。 家庭與學校則可以交換目前的練習方式，讓孩子有更多機會把能力運用在不同環境。 專業合作不是把孩子從老師手上交給另一個人，而是讓孩子身邊多一些能夠一起支持他的人。 老師也要知道，什麼事情不能一直等 我們前面談過，孩子的改變需要時間。 但是給孩子時間，不代表所有困難都可以一直等待。 如果孩子持續出現明顯的發展困難，或已經影響日常生活、學習與人際互動，老師就需要積極與家長討論下一步。 如果孩子反覆出現可能傷害自己或他人的行為，更需要先做好安全維護，並依實際情況尋求園內與相關專業支持。 我們不能因為擔心家長不高興，就一直不說。 也不能因為相信孩子有一天會進步，就忽略他現在已經需要的幫助。 但同樣地，我們也不應該只憑幾次行為，就急著替孩子貼上診斷標籤。 不急著下結論，和不延誤必要的協助，可以同時做到。 老師可以持續觀察，也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及早讓其他人一起加入。 老師不必把孩子所有的進步，都當成自己的責任 我想，很多認真的老師都會有一個習慣。 孩子進步了，我們很開心。 孩子沒有進步，我們就開始檢討自己。 是不是我教得不夠好？ 是不是我沒有耐心？ 是不是我還不夠了解他？ 反思當然重要。 但反思不應該變成老師無止境地責怪自己。 孩子的發展受到許多因素影響。 家庭生活、過去經驗、個別發展情形，以及不同環境中的支持，都可能與孩子目前的表現有關。 老師可以調整教學、建立適合的環境、持續觀察與陪伴。 但我們不能保證，只要自己做得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