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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幼教神隊友｜素儀老師
帶孩子久了，我想很多老師都曾經有過這種挫折。 明明已經換方法了。 明明這幾天都在提醒。 明明昨天他已經做到了。 結果今天一進教室，又來一次。 好不容易可以自己收東西了，今天又坐在位置上等老師。 好不容易發生衝突時願意用說的了，今天一著急，又直接伸手。…
帶孩子久了，我想很多老師都曾經有過這種挫折。 明明已經換方法了。 明明這幾天都在提醒。 明明昨天他已經做到了。 結果今天一進教室，又來一次。 好不容易可以自己收東西了，今天又坐在位置上等老師。 好不容易發生衝突時願意用說的了，今天一著急，又直接伸手。 好不容易可以坐著聽完一個活動了，今天卻又一直離開位置。 老師心裡真的會冒出一句： 「所以我前面到底教了什麼？」 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方法根本沒有用。 可是後來我慢慢發現，孩子的進步，本來就很少是一條直線。 昨天做得到，今天又需要提醒，不代表昨天的學習消失了。 有時候，他只是在練習把「偶爾做得到」，慢慢變成「我自己也能做到」。 我們很容易只看見「問題還在不在」 這大概是老師最容易累的地方。 一個孩子原本每天要提醒十次。 經過一段時間，變成一天提醒五次。 如果我們只看： 「他今天還是需要提醒。」 我們會覺得沒有改變。 可是換一個角度看： 十次變成五次，其實已經是改變。 以前一不高興就直接動手，現在十次衝突裡，有三次會先說：「我不喜歡。」 他還是會動手。 可是那三次，就是能力正在長出來的證據。 以前老師一定要坐在旁邊，他才能把工作完成。 現在老師離開一下，他也能繼續做。 雖然中途還是會叫老師。 但他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只要老師離開就完全停下來。 孩子的進步，有時候不是問題突然消失。 而是那個問題出現得少了一點、時間短了一點、需要的協助少了一點。 這些「一點點」，其實都值得老師看見。 「會一次」和「真的學會」是兩件事情 孩子今天做到了，我們很開心。 可是做到一次，不代表這個能力已經完全穩定。 今天老師提醒一句，他做到了。 下一次換了一個情境，他可能又不知道怎麼辦。 在教室裡會排隊，到了戶外太興奮，可能又忘了。 跟熟悉的同學能好好說，遇到讓他特別生氣的人，可能又控制不了自己。 這不是孩子故意退步。 而是他正在學習把一個能力，慢慢帶到不同的情境裡。 所以我現在不太會因為孩子「昨天明明會，今天怎麼又不會」就立刻認定他故意。 我反而會想： 他在哪些情況已經做得到？ 又是在哪些情況，還需要我的幫忙？ 這兩個問題，比「你不是已經會了嗎？」更能幫助我找到下一步。 有時候，不是方法沒用，而是時間還不夠 我們很希望教育可以像按開關。 方法換了，行為就改了。 提醒過了，孩子就記住了。 教過一次，以後就會了。 可是孩子不是這樣長大的。 有些能力，本來就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經驗。 等待要練習。 收拾要練習。 控制衝動要練習。 遇到挫折後重新開始，也要練習。 甚至「知道自己快要生氣了」這件事，都需要孩子慢慢認識自己。 所以當方法沒有立刻看到很大的效果時，我不會第一時間全部推翻。 我會先問： 這個方法用了多久？ 孩子有沒有出現任何小變化？ 什麼時候效果比較好？ 什麼情境又特別容易失敗？ 如果方向是對的，也許現在需要的不是再換一套方法。 而是 穩定地繼續做一段時間。 但是「再等等」也不是永遠等下去 當然，這也不代表只要告訴自己「孩子需要時間」，就什麼都不調整。 如果一個方法持續一段時間，孩子完全沒有變化，甚至越來越挫折，那老師就要重新看看。 是不是要求太難？ 是不是提示方式不適合他？ 是不是環境裡有我們沒有注意到的因素？ 是不是我以為他聽懂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我要他做什麼？ 或者這個困難已經明顯影響孩子的生活與學習，需要更多專業協助？ 給孩子時間，和一直使用沒有作用的方法，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老師的專業就在這裡。 不是一直換方法，也不是死守同一個方法。 而是一邊做，一邊看孩子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 別只記得孩子今天又失敗了 老師每天真的很忙。 所以我們特別容易記住那些「又來了」的時刻。 「今天又打人。」 「今天又哭。」 「今天又沒有收。」 可是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自己也記得另外一些事情。 今天他本來想推人，手伸出去以後又收回來了。 今天他哭了，可是比以前更快平靜下來。 今天還是需要提醒收拾，但我只說了一次，他就開始動了。 今天他本來想說「我不會」，後來自己又試了一次。 這些事情很小。 小到忙碌的老師可能一下就忘了。 但這些其實就是我們一直在等的改變。 孩子的成長，有時候不是突然變成另一個人。 而是某一天回頭看，才發現： 以前我要提醒十次的事情，現在好像只要一次了。 以前每次都需要我牽著走的孩子，現在偶爾會自己往前走了。 老師也需要允許自己慢一點看結果 我們常常告訴孩子： 「沒關係，再試一次。」 可是輪到自己的教學時，我們反而很容易沒有耐心。 方法用了幾天沒看到效果，就覺得自己不會帶。 孩子又出現原本的行為，就覺得前面的努力全部白費。 其實不是。 教育裡有很多事情，本來就不會今天種下去，明天馬上長出來。 我們能做的，是繼續觀察、留下線索、調整方法，也記得看看那些很小很小的變化。 因為真正的進步，不一定是： 「他從此再也沒有這個問題。」 有時候只是： 「這一次，他比上一次多做到了一點。」 而那一點點，就是下一次再往前的起點。 所以，如果妳最近也正在陪一個反反覆覆的孩子，不要因為他今天又退回去，就急著否定前面所有的努力。 再看久一點。 也許妳會發現，他並不是沒有改變。 只是孩子的改變，比我們期待的慢了一點，也比我們想像的細小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