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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幼教神隊友｜素儀老師
很多老師一聽到「要寫教案」，第一個反應就是： 「這次要做什麼活動？」 要不要做一個美勞？ 要不要找一本繪本？ 要不要安排一個實驗？ 還是找一張學習單？ 我以前也很容易從這裡開始。 因為「活動」是最容易看見的東西。 教案表格打開了，活動名稱要填，流程要寫，材料要準備，我們自然就會開始想：…
很多老師一聽到「要寫教案」，第一個反應就是： 「這次要做什麼活動？」 要不要做一個美勞？ 要不要找一本繪本？ 要不要安排一個實驗？ 還是找一張學習單？ 我以前也很容易從這裡開始。 因為「活動」是最容易看見的東西。 教案表格打開了，活動名稱要填，流程要寫，材料要準備，我們自然就會開始想： 「我要讓孩子做什麼？」 可是教得越久，我越覺得，真正的課程設計不應該從這句話開始。 在「我要讓孩子做什麼」以前，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我眼前的這群孩子，現在正在經歷什麼？」 這兩句話看起來只差一點點。 可是課程最後會走向完全不同的地方。 活動很精彩，不代表孩子真的在學習 我們都看過很漂亮的教案。 材料很多。 步驟完整。 成品也很好看。 老師甚至連每一個環節要問什麼問題，都已經準備好了。 可是活動真正開始後，孩子可能只是跟著做。 老師說剪這裡，就剪這裡。 老師說貼這裡，就貼這裡。 老師問問題，幾個比較會回答的孩子舉手。 最後每個人帶回一個差不多的作品。 活動完成了。 教案也完成了。 可是我有時候會問自己： 孩子今天到底多知道了什麼？ 他有沒有提出自己的問題？ 有沒有因為今天的經驗，開始注意以前沒有注意過的事情？ 有沒有想繼續試？ 還是我們只是順利地把一個活動做完？ 這也是我後來慢慢開始區分的事情。 「活動完成」和「學習發生」，不是同一件事。 真正的起點，是先看孩子在哪裡 假設今天我要帶孩子認識青蛙。 如果我從活動開始想，我可能很快就可以排出來： 讀一本青蛙繪本。 做青蛙美勞。 唱一首青蛙的歌。 學青蛙跳。 觀察蝌蚪。 這些活動本身都沒有問題。 可是如果我先看孩子，問題就會不一樣。 孩子已經知道青蛙什麼？ 他們真的看過青蛙嗎？ 有人看過蝌蚪嗎？ 他們覺得蝌蚪和青蛙是同一種動物嗎？ 孩子最近為什麼一直談青蛙？ 是因為繪本？ 是因為下雨？ 還是他們真的在戶外發現了青蛙？ 當我開始問這些問題，我設計的課程就不會只是「關於青蛙的活動」。 它會開始變成： 這群孩子現在對青蛙的理解，可以往哪裡繼續走？ 這才是我認為課程真正開始的地方。 同一個主題，換一班孩子，課程本來就應該不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覺得教案不能只是拿來套用。 同樣都是「下雨」。 一個班的孩子可能一直在討論： 「為什麼下雨前天空會變黑？」 另一個班可能對水坑特別有興趣。 還有一個班，可能因為最近在戶外聽見青蛙叫，開始好奇： 「青蛙真的知道要下雨了嗎？」 主題名稱都可以叫「下雨」。 但三個班真正正在探索的事情，完全不一樣。 如果我們拿同一份教案，從第一個活動一路照做到最後一個活動，看起來很完整，卻不一定真的回應眼前的孩子。 所以我現在看一份教案，不會只看： 「活動豐不豐富？」 我更想知道： 「為什麼這群孩子現在要做這個活動？」 如果這個問題說不清楚，那活動再漂亮，我都會想再看一次。 看孩子，不只是看他「喜歡什麼」 說到從孩子出發，很容易被理解成： 「孩子喜歡什麼，我們就教什麼。」 但我覺得不是這麼簡單。 看孩子，不只是問： 「你們想學什麼？」 因為孩子不一定知道自己還可以學什麼。 老師真正要看的，其實更多。 孩子最近反覆談什麼？ 他們在遊戲裡一直出現什麼情節？ 進到學習區後，什麼材料最常被拿出來？ 他們在哪些地方開始發生爭論？ 有哪些事情，他們以為自己知道，其實理解還不完整？ 哪些生活經驗是班上很多孩子共同擁有的？ 又有哪些經驗，是我們可以替孩子創造的？ 這些全部都是課程線索。 所以老師不是站在旁邊等孩子告訴我們： 「老師，我下一個月想研究這個。」 而是透過每天的相處、觀察、傾聽與紀錄，慢慢發現： 「原來最近這群孩子一直在碰這件事情。」 這就是教師專業開始介入的地方。 先觀察，老師才知道要教什麼 有時候我們很急著教。 孩子說了一個錯誤的答案，老師立刻糾正。 孩子不知道，老師馬上告訴他。 孩子問問題，我們趕快找答案。 可是如果每一次都這麼快，我們反而可能錯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孩子原本是怎麼想的？ 例如孩子說： 「青蛙叫就是因為要下雨了。」 如果老師立刻回答正確答案，這個問題可能就結束了。 可是如果我們再問： 「你怎麼知道？」 「有人有不同的想法嗎？」 「那我們要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 孩子的經驗、推測與問題就會慢慢出現。 而這些東西，才是老師接下來設計課程最重要的依據。 所以觀察不是教學之前「順便做一下」的事情。 觀察本身，就是課程設計的一部分。 老師看得越清楚，後面的活動才越知道為什麼要做。 教案真正需要記錄的，不只是老師要做什麼 很多教案寫得很完整。 教師準備什麼。 活動怎麼開始。 老師要問什麼。 最後怎麼收尾。 可是我覺得，一份真正能幫助老師教學的教案，還應該留下一個位置給孩子。 孩子說了什麼？ 他們怎麼操作？ 哪一個問題讓全班突然開始討論？ 原本預想的活動，孩子真的有興趣嗎？ 有沒有出現老師原本完全沒有想到的方向？ 這些東西如果沒有留下來，我們下一次寫教案時，又只能重新坐在電腦前想： 「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如果平常有留下孩子的線索，下一個活動往往不是「想」出來的。 而是從前一次活動裡長出來的。 今天孩子發現一件事。 明天想再確認。 確認以後又出現新的問題。 問題再帶出下一次探索。 這樣的教案，才會開始有脈絡。 老師不是活動製造機 我覺得這句話很重要。 幼教老師真的很容易把自己逼成活動製造機。 每一天都要有東西。 每一週都要有作品。 每一個主題都要看起來很豐富。 好像只要今天沒有做出一個東西，就代表今天沒有教學。 但真正的課程不一定每天都有漂亮成品。 有一天，我們可能只是帶孩子到戶外看很久。 有一天，全班可能只是為了一個問題討論了很久。 有一天，孩子試了三種方法全部失敗。 也有一天，原本預計二十分鐘的活動，因為孩子出現了新的發現，我們決定繼續留下來。 這些都可能是很重要的學習。 老師的專業，不是每天變出一個新活動。 而是知道現在這群孩子需要什麼樣的經驗，才能再往前一步。 先看孩子，教案反而會越來越好寫 很多老師會擔心： 「如果不先把活動全部排好，我不是更不知道怎麼寫教案嗎？」 其實我覺得剛好相反。 當我們真的看見孩子，教案反而比較不需要硬想。 因為孩子會給我們很多線索。 他們的問題是線索。 遊戲是線索。 爭論是線索。 作品是線索。 失敗也是線索。 老師要做的，是把這些線索整理起來，再用自己的專業判斷： 孩子已經知道什麼？ 現在正在探索什麼？ 還缺少什麼經驗？ 我可以提供什麼？ 下一步可以往哪裡？ 這時候，教案就不再是一張老師必須填滿的表格。 它開始變成一張： 「我準備怎麼陪這群孩子繼續往前走」的地圖。 所以如果下一次妳打開空白教案，又開始盯著螢幕想： 「到底要做什麼活動？」 也許可以先不要急著搜尋。 先回頭看看今天的孩子。 看看他們最近一直在說什麼。 看看學習區裡正在發生什麼。 看看戶外活動時，他們蹲在地上研究什麼。 聽聽那些我們平常很容易錯過的小問題。 因為真正好的課程，很多時候不是老師坐在電腦前突然想出來的。 它早就在孩子的生活裡發生了。 而老師要做的，是先看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