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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幼教神隊友｜素儀老師
每次準備新主題時，老師很容易遇到一個問題： 「下一個主題要上什麼？」 於是我們開始找繪本、翻教案、上網搜尋別人的主題課程。 看到「昆蟲」不錯。 看到「交通工具」好像也可以。 最近是秋天，那不然做「秋天」？ 最後，我們終於決定了一個主題。 接著開始想活動。 美勞可以做什麼？ 語文可以說什麼故事？…
每次準備新主題時，老師很容易遇到一個問題： 「下一個主題要上什麼？」 於是我們開始找繪本、翻教案、上網搜尋別人的主題課程。 看到「昆蟲」不錯。 看到「交通工具」好像也可以。 最近是秋天，那不然做「秋天」？ 最後，我們終於決定了一個主題。 接著開始想活動。 美勞可以做什麼？ 語文可以說什麼故事？ 數學可以放什麼？ 科學可以做什麼實驗？ 看起來一切都安排好了。 可是課程真正開始以後，孩子卻不一定有興趣。 這時候老師又開始想： 「是不是我的活動不夠好玩？」 但有時候，問題根本不是活動不夠精彩。 而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先問： 這個主題，和眼前這群孩子有什麼關係？ 主題不一定要從「老師要教什麼」開始 我以前也會先想： 「這個月要教什麼？」 後來慢慢發現，比這句話更重要的是： 「孩子最近正在經歷什麼？」 有時候，主題其實早就在孩子的生活裡出現了。 最近每天都下雨。 孩子一進教室就在說： 「老師，我的鞋子濕掉了。」 「今天雨超大的。」 「為什麼天黑黑的就會下雨？」 「我看到很多蝸牛。」 如果這些對話一天出現一次，也許只是偶然。 可是如果孩子連續好幾天都在談，下雨時跑到窗邊看，戶外活動時又開始找積水、找蝸牛、找青蛙，那就是很重要的課程線索。 老師不一定要立刻宣布： 「好，我們下個主題就是下雨。」 而是先留下來。 聽一聽。 看一看。 再看看這份興趣會不會繼續長大。 主題不是老師突然想到的一個名稱，而是孩子的經驗慢慢聚集之後，老師看見了一條可以繼續走的路。 孩子說的話，就是很重要的課程線索 有時候，孩子的一句話看起來很普通。 「老師，為什麼青蛙下雨前一直叫？」 如果我們只是回答： 「因為牠喜歡潮濕的環境。」 對話可能就結束了。 可是如果老師多問一句： 「你怎麼知道牠要下雨的時候會叫？」 孩子可能說： 「我阿公說的。」 另一個孩子可能馬上加入： 「我也有聽過！」 又有人問： 「那青蛙真的知道要下雨嗎？」 這時候，原本只是一句話，開始變成一個可以探索的問題。 我們可以找資料。 可以觀察天氣。 可以聽青蛙的聲音。 可以討論哪些動物可能和天氣變化有關。 甚至可以回頭問： 「除了青蛙，我們自己怎麼知道快下雨了？」 一條課程的路，就這樣慢慢出現了。 所以老師真正需要練習的，不只是「想活動」。 而是 聽懂孩子的話裡面，有沒有值得繼續追下去的問題。 三、不是孩子說什麼，都要變成主題 但這裡也很容易走到另一個極端。 孩子今天說恐龍，我們就做恐龍。 明天說冰淇淋，就改成冰淇淋。 後天有人帶了一隻甲蟲，全班又開始研究昆蟲。 這樣不叫從孩子出發。 老師仍然需要判斷。 我會看幾件事情。 這個經驗是不是只有一個孩子有興趣？ 還是很多孩子都開始參與？ 孩子的興趣只維持了一下，還是持續了一段時間？ 這個題目有沒有繼續探索的可能？ 孩子能不能透過它去觀察、討論、操作、表達，甚至產生新的問題？ 孩子提供線索，老師負責判斷課程的可能性。 這也是課程設計裡很重要的教師專業。 不是完全跟著孩子跑。 也不是完全由老師決定。 而是在孩子的經驗與老師的專業之間，找到可以繼續發展的方向。 主題也可能來自「孩子還沒有的經驗」 還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很重要。 從孩子出發，不代表課程只能教孩子已經有興趣的事情。 如果永遠只跟著孩子現在喜歡的東西走，他們接觸到的世界反而可能越來越小。 老師也可以創造新的經驗。 例如帶孩子到戶外散步。 放進新的材料。 讀一本以前沒有接觸過的繪本。 帶回一片特別的葉子。 讓孩子觀察一個自然現象。 安排一次新的探索。 孩子原本可能完全沒有談過這件事。 但是當經驗發生以後，他開始注意、開始提問、開始想知道更多。 這時候，新的課程線索就出現了。 所以「從孩子出發」不是老師什麼都不能主動提供。 相反地，老師可以做很多事情。 只是我們提供經驗之後，不急著把孩子帶往自己早就設定好的答案。 而是看看： 孩子看見了什麼？ 他們對什麼產生興趣？ 又提出了什麼我們原本沒有想到的問題？ 先收集線索，不要急著排活動 我覺得很多老師寫課程最累的地方，就是太早開始排活動。 主題才剛決定，就開始： 第一週做什麼。 第二週做什麼。 第三週做什麼。 美勞做什麼。 學習單做什麼。 成果要做什麼。 結果課程還沒開始，我們已經把四週全部寫完了。 等真正進入教室，孩子出現新的問題，我們反而不知道要把它放在哪裡。 所以在主題剛開始時，我更喜歡先收集。 孩子說過什麼？ 最近在玩什麼？ 哪些事情反覆出現？ 他們已經知道什麼？ 有哪些想法可能是錯的，卻很值得討論？ 他們最想知道什麼？ 老師可以先把這些線索留下來。 等線索越來越多，再慢慢整理出課程方向。 先有孩子的問題，再決定老師要準備什麼。 這樣的教案，也許一開始沒有排得滿滿的。 可是它會留下空間，讓真正的課程長出來。 真正的課程，不一定完全照著原本的計畫走 有時候，我們原本以為孩子會對A有興趣。 結果活動開始後，他們全部跑去研究B。 這時候老師會很掙扎。 「可是我的教案已經寫好了。」 「下星期原本不是要上這個。」 「如果改掉，後面怎麼辦？」 我懂這種焦慮。 因為寫好的東西給人安全感。 但如果我們真的把孩子放在課程裡，就必須接受一件事： 課程可能會改變。 不是毫無方向地一直改。 而是老師一邊進行，一邊觀察孩子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 原本的一條路，可能因為孩子的一個問題多出另一條支線。 原本預計一週結束的探索，可能因為孩子持續有新的發現而延長。 也可能老師原本覺得很棒的活動，孩子做了一次就沒有興趣，那我們就不需要硬把後面的三個延伸活動全部做完。 教案是幫助老師思考的工具。 不是拿來綁住孩子，也不是拿來綁住老師自己的。 主題真正開始的地方，是老師開始聽懂孩子 所以如果有人問我： 「主題到底要從哪裡找？」 我不會先叫他上網搜尋一百個主題名稱。 我會先請他回到自己的班級。 看看最近的孩子。 聽聽他們說什麼。 看看他們一直重複做什麼。 哪些事情讓他們停下來？ 哪些問題被問了不只一次？ 哪些生活經驗正在這群孩子之間發生？ 再想想： 這裡面，有沒有一件事情值得我們一起多走一段？ 因為真正屬於這個班級的課程，往往不是從電腦裡找出來的。 它可能就在孩子早上走進教室時說的那句話裡。 可能在一次戶外散步裡。 可能在學習區裡反覆出現的遊戲裡。 也可能在窗外的一場雨裡。 老師真正要做的，不只是替孩子安排活動。 而是從孩子正在經歷的生活裡，看見那些可以成為學習的事情。 當我們開始看得見，主題就不再只是老師替課程取的一個名字。 它會變成這一群孩子真正走過的一段學習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