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chMart 載入中
正在準備最新版本，請稍候。
作者：幼教神隊友｜素儀老師
「老師，我明明 昨天才說過，他今天怎麼又忘記了？」 這大概是帶班時最容易讓老師疲憊的一件事。 昨天才說排隊不要推。 今天又推了。 早上才提醒玩具玩完要收。 下午又留下滿地的積木。 團討前才說「別人說話的時候要先聽」，不到五分鐘，又有人迫不及待地插話。 有時候老師真的會忍不住想：…
「老師，我明明 昨天才說過，他今天怎麼又忘記了？」 這大概是帶班時最容易讓老師疲憊的一件事。 昨天才說排隊不要推。 今天又推了。 早上才提醒玩具玩完要收。 下午又留下滿地的積木。 團討前才說「別人說話的時候要先聽」，不到五分鐘，又有人迫不及待地插話。 有時候老師真的會忍不住想： 「到底還要講幾次？」 以前的我，也會有這樣的心情。 但帶班久了以後，我慢慢發現，也許真正需要改變的，不是提醒的次數，而是我們對「孩子學會規則」這件事的期待。 因為—— 老師說過，不等於孩子聽懂了。 孩子聽懂了，也不等於孩子做得到了。 而孩子今天做到了，更不代表從明天開始，他就永遠不會忘記。 這三件事，其實完全不同。
「你知道要排隊嗎？」 「知道。」 「你知道玩具要收嗎？」 「知道。」 「你知道別人講話不能插嘴嗎？」 「知道。」 孩子什麼都知道。 可是下一分鐘，他還是跑了、插話了、忘記收拾了。 老師就更生氣： 「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 可是我後來越來越少這樣問。 因為我發現，孩子回答「知道」，很多時候代表的是： 他知道老師現在期待的答案是什麼。 這和他能不能在真實情境裡控制自己，是兩回事。 就像一個孩子可以告訴你： 「生氣不能打人。」 可是當他真的被搶走玩具、真的很生氣時，他可能還是伸手推了同學。 他不是不知道。 而是當情緒出現時，那個「知道」還沒有變成真正能使用的能力。 所以，規則真正的學習，不是在老師說完的那一刻完成。 而是在生活裡，一次一次練習出來的。
這是我後來非常重要的一個轉變。 以前我們很容易覺得： 開學第一天把班規講完了。 和孩子一起討論過了。 海報也貼上去了。 所以孩子應該要知道。 可是如果我們換一個角度想： 我們會不會教孩子數字只教一次，就期待他永遠不會錯？ 會不會教剪刀只示範一次，就要求每個孩子立刻熟練？ 會不會教拼音只念一次，就認為孩子應該全部學會？ 不會。 因為我們知道，學習需要練習。 那為什麼到了生活常規，我們卻常常期待： 「老師已經說過了，你就應該會。」 等待是一種能力。 輪流是一種能力。 整理是一種能力。 控制自己的身體是一種能力。 聽別人說完再表達，也是一種能力。 既然是能力，就需要教。 既然需要教，就一定需要時間。 所以現在的我會把「建立規則」當成真正的課程。 不是附帶在課程旁邊的事情。 而是開學初期最重要的課程之一。
有些時候，我們覺得自己提醒很多次了。 可是仔細想想，那些提醒可能都是： 「快點收！」 「排好！」 「不要跑！」 「坐好！」 「等一下！」 「不要插嘴！」 這些話確實說了很多次。 可是孩子真的知道「怎麼做」嗎？ 例如我們說： 「玩具要收好。」 可是「收好」到底是什麼？ 積木放哪裡？ 盒子怎麼分類？ 掉在地上的要不要撿？ 做完之後要不要檢查？ 椅子需要歸位嗎？ 對大人來說，這些事情很自然。 對孩子來說，卻可能是一連串還沒有建立好的步驟。 所以與其站在旁邊一直說： 「收乾淨一點。」 有時候我會直接陪孩子看： 「我們先看看地上還有沒有。」 「這個應該住在哪裡？」 「盒子放回去以後，再看看桌面。」 慢慢地，孩子腦中才會形成一個完整的「整理流程」。 等到這個流程建立起來，我才慢慢把提醒拿掉。 這也是我一直很相信的一件事： 老師不是要提醒得更多，而是要讓提醒慢慢變得不需要。
這一點尤其重要。 同樣一條規則，全班可能大部分孩子都已經做到了，卻總有一兩個孩子還是不斷需要提醒。 這時候老師很容易焦慮。 「大家都會了，為什麼只有你不會？」 可是我會提醒自己： 如果提醒了很多次還沒有改變，也許問題就不只是「忘記」。 他可能還不會等待。 可能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帶走。 可能在活動轉換時特別容易混亂。 可能知道規則，卻還沒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衝動。 也可能老師使用的方法，還不是最適合他的方式。 這時候，再多說十次「你要記得」，效果可能還是一樣。 我們真正需要做的是重新觀察： 他通常在什麼情況下做不到？ 什麼時候反而做得到？ 是環境太複雜？ 指令太長？ 等待時間太久？ 還是他需要一個更清楚的視覺提示？ 孩子反覆做不到的地方，往往就是老師下一步要教的地方。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不喜歡太快把孩子定義成「故意」、「不聽話」、「講不聽」。 因為一旦老師相信他是故意的，就很容易開始想： 「我要怎麼讓他聽話？」 可是如果我們相信： 「他還沒有學會。」 老師思考的就會變成： 「我要怎麼幫他學會？」 看起來只是換了一句話。 背後卻是完全不同的教育。
開學初期，我們可能每天都在做很相似的事情。 今天練習排隊。 明天還是要提醒排隊。 今天教收拾。 明天還是有人忘記。 有時候老師會覺得： 「我是不是都沒有進度？」 其實不是。 這些重複，本身就是進度。 第一次，孩子需要老師牽著做。 第二次，老師說一步，孩子做一步。 後來，只需要一句提醒。 再後來，老師看他一眼，他就想起來了。 最後有一天，老師什麼都沒有說，他自己完成了。 這中間每一個小小的變化，都是學習。 只是生活能力的進步，不像完成一張學習單那麼容易被看見。 它沒有一個大大的勾。 也不一定有漂亮的作品可以帶回家。 可是這些能力，卻會慢慢決定孩子未來能不能管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時間，以及自己的行為。 所以，我從來不覺得花時間建立常規是在浪費課程時間。 恰恰相反。 常規建立好了，真正的學習才有空間發生。
我很在意孩子從「外在提醒」慢慢走向「自我提醒」的過程。 一開始是： 「老師叫我收。」 慢慢變成： 「做完要收。」 一開始是： 「老師說要等。」 慢慢變成： 「現在是別人的時間。」 一開始是： 「老師說不可以跑。」 慢慢變成： 「這裡跑會撞到別人。」 這個轉變，就是我最想看到的。 因為真正的規範內化，不是孩子看到老師才做。 而是老師沒有站在旁邊，他依然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這也是為什麼，我不希望孩子永遠依賴我的聲音。 如果孩子每一件事情都要等老師提醒： 「喝水。」 「整理。」 「拿書包。」 「坐好。」 「收東西。」 「準備下一個活動。」 那麼表面上，班級可能很有秩序。 實際上，所有秩序都還掌握在老師手裡。 我真正希望的是，有一天老師不用一直說。 孩子開始自己看、自己想、自己準備。 班級經營做到最後，不是老師變得更會控制，而是孩子變得更能管理自己。
這件事情，我也花了很久才真正接受。 孩子的成長不是一直往上的直線。 有時候明明已經會了，隔幾天又忘記。 連續一個星期都做得很好，某一天突然又亂掉。 換了活動、換了老師、放完長假、新同學加入，甚至只是那一天特別累，都可能讓原本穩定的行為重新出現。 以前我可能會想： 「不是已經教會了嗎？」 現在我比較會告訴自己： 沒關係，我們再回來一次。 需要提醒，就提醒。 需要重新示範，就重新示範。 需要把步驟拆小，就重新拆小。 教育本來就不是教完一個單元，就永遠不必回頭。 尤其是自我調節、責任感、等待與生活常規，本來就是在一次次真實情境中慢慢長出來的。
如果你問我這個問題，我真的沒有辦法給一個數字。 三次？ 十次？ 二十次？ 都不是。 我